第49章 道不同
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。

墙上的监控显示器中，一个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在实验室里操作一台显微镜，画面安静而专注。另一个画面里，两个持枪的警卫在走廊里巡逻，步伐整齐，表情严肃。二十个画面，二十个安静运转的齿轮，拼凑出巴别塔内部那个精密而冰冷的世界。

“陈笑，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。”雅各布忽然说，“当所有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战的时候，为什么有些人能够成功，有些人注定失败？”

“资源。组织。运气。”陈笑说。

“这些是因素，但不是根本。”雅各布摇了摇头，“根本在于——有些人看到的是现在的世界，有些人看到的是未来的世界。看到现在世界的人，他们在修补、在维持、在各种现实条件的约束下尽可能地做一些小修小补。而看到未来世界的人，他们在创造、在构建、在用今天的资源去换取明天的可能性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赛伊德看到的是现在的阿萨拉。他想把哈夫克赶走，恢复阿萨拉‘原来的样子’。但‘原来的样子’是什么？是一个混乱的、分裂的、资源被少数人垄断的阿萨拉。他把哈夫克赶走了，然后呢？那些部族首领和地方军阀会重新回来，重新瓜分资源，重新开始内斗。也许三年，也许五年，最多十年，阿萨拉会回到哈夫克来之前的样子。”

“赛伊德是一个勇敢的人，我甚至不否认他是一个正直的人。但他实现不了他的理想。”

陈笑没有反驳。

不是因为雅各布说得对，而是因为他知道雅各布说的只是一个角度。赛伊德的局限是真实的，但赛伊德的价值也是真实的。一个人不需要成为“能够改变未来的人”才能做正确的事。

“而你呢？”陈笑问，“你看到的是什么样的未来？”

雅各布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那不是一个笑容，更像是一个人终于被问到了他一直在等的问题时，脸上自然浮现出的某种满足感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陈笑，双手背在身后。窗外的光线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暗色的边缘，让他的背影看起来比实际要高大一些。

“我看到的未来，是一个资源不再被浪费的未来。”他的声音从窗前传来，比之前更低了一些，更沉了一些，“地球上充斥着太多的浪费——资源的浪费、时间的浪费、人的浪费。一些人拥有太多他们用不上的东西，另一些人连最基本的生活需求都无法满足。不是因为地球的资源不够，而是因为资源配置的方式太落后了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看着陈笑。

“战争、疾病、贫困——这些问题的根源是什么？是资源的错配。粮食在仓库里腐烂，而有人在挨饿。药品在工厂里积压，而有人在等死。能源在地下沉睡，而有人在黑暗中生活。这不是因为没有资源，而是因为没有一种力量能够把这些资源送到它们该去的地方。”

“陈笑，你知道为什么哈夫克能够在阿萨拉地区迅速建立控制吗？”

“因为你们有枪。”

“枪只是手段。”雅各布摇了摇头，“真正的原因是——我们给阿萨拉人提供了他们没有的东西。就业、医疗、教育、秩序。不是因为我们仁慈，而是因为提供这些东西本身就能带来资源。当一个人有了工作，他就不再是社会的负担，而是社会的资产。当一个人接受了教育，他就能创造比消耗更多的价值。当一个人得到了医疗，他就能继续工作、继续生产、继续为整个系统贡献。”

“这是一个正向循环。资源被投入到人身上，人创造更多的资源，更多的资源被投入到更多的人身上。这个循环一旦启动，就能自我强化、自我扩张。”

陈笑安静地听完，然后问了一个问题。

“在这个循环里，人的位置是什么？”

雅各布看着他。

“是资源的一部分。”陈笑替他说出了答案，“不是目的，是手段。人活着不是为了让他们活得更好，而是为了让他们为系统创造更多的价值。你给他们的就业、医疗、教育，不是因为你关心他们的福祉，而是因为一个健康、受过教育、有工作的人比一个生病、文盲、失业的人更有用。”
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。

雅各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他的嘴角依然保持着那个微微弯曲的弧度，眼神依然平静而深邃。他没有否认，也没有承认。他只是看着陈笑，像是一个老师看着一个终于答对了问题的学生。

读完本章请把 游戏076书院 加入收藏。《让你搜打撤，你匡扶阿萨拉？》— 尔哆龙 力作，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