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他们不会理解，他们必须服从

陈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。露娜没有坐，而是站到了陈笑身后靠墙的位置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，姿态放松但目光清醒。

雅各布注意到了她的站位，但没有说什么。他伸手按下桌面上一个按钮，会议室的门无声地关上了。墙上的监控显示器依然亮着，二十个画面无声地播放着巴别塔各个角落的实时影像。

“喝点什么？”雅各布问，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待一位老朋友。

“水。”陈笑说。

雅各布看了一眼墙角的方向，没有说话。那扇深色的木门打开了一条缝，刚才那个戴无框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，手里端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一瓶水和两个玻璃杯。他把水倒好，放到陈笑和露娜面前，然后退了出去，门再次关上。

陈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。水很凉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矿物味道。

雅各布没有端自己面前的那杯茶。他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，目光平静地落在陈笑的脸上，像是在看一幅他正在慢慢理解的画。

“陈先生。”他终于开口了，“或者我应该叫你‘先知’？你更喜欢哪一个？”

“陈笑就可以。”

“陈笑。”雅各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像是在品尝它的发音，“你的名字很好记。在中文里，‘笑’是微笑的意思？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那你笑得不多。”雅各布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“但也许在阿萨拉这种地方，笑得不多是件好事。”

陈笑没有接这句话。

雅各布也没有等他接。他微微侧过头，目光投向了窗外。从顶楼看出去，巴克什的全景铺展在眼前——废墟、弹坑、被烧焦的楼宇、干涸的河床、以及远处灰色天际线上一片模糊的、分辨不出是烟还是雾的东西。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，在这片破碎的土地上投下一块块斑驳的光影。

“你在这片土地上待了多久了？”雅各布问。

“不到一个月。”

“不到一个月。”雅各布点了点头，“不到一个月就能让阿萨拉卫队的首领坐下来跟你谈合作，让那些不要命的疯子跟着你的节奏行动，让GTI残部把通讯资源交到你手上。陈笑，你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。”

“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
“该做的事。”雅各布重复了这句话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，“每个人对‘该做的事’的定义都不一样。赛伊德认为他该做的是把哈夫克赶出阿萨拉。GTI认为他们该做的是摧毁哈夫克的军事能力。那些不要命的疯子——他们也许只是想找个地方发泄。而你，陈笑——你认为你该做的是什么？”

陈笑沉默了两秒钟。

“让活着的人继续活着。”他说，“让不应该死的人不用死。”

雅各布看着他，眼神平静而深邃。

“很朴素的目标。”他说，“但朴素的目标往往最难实现。你知道在过去三年里，阿萨拉地区有多少人死于战争吗？”

“超过十二万。”

“超过十五万。”雅各布纠正道，“这个数字包括平民、武装人员、以及那些说不清身份的人。十五万条人命。而在这十五万条人命背后，是超过五十万无家可归的难民，是数以千计被摧毁的村庄和城镇，是整整一代在战火中长大的孩子。”

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，像是在念一份统计报告。

“陈笑，你觉得这一切是谁造成的？”

“你觉得呢？”陈笑反问。

“如果你想说‘是哈夫克造成的’，我不会反驳你。”雅各布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“哈夫克确实是这场战争的参与者之一，我们投入了兵力，消耗了资源，也造成了伤亡。但，你要明白一件事——在哈夫克来到阿萨拉之前，这片土地上的战争就没有停止过。”

“哈夫克带来的伤亡，不过十之二三。”

他伸出手，在空中画了一个模糊的圈，像是在框住窗外的整个城市。

“阿萨拉的资源禀赋在全球范围内都是顶尖的。石油、天然气、稀有金属、以及那些还没有被完全勘探出来的矿产资源，足以支撑一个地区大国几十年的发展。但为什么阿萨拉没有成为地区大国？为什么这里的居民过着比周边国家差得多的生活？”

他收回手，重新交叉放在腹部。

“因为在哈夫克来之前，这里的资源被少数人垄断了。部族首领、地方军阀、跨国公司的代理人——他们瓜分了阿萨拉的财富，把绝大部分利润装进了自己的口袋，留给普通人的只有残羹剩饭。战争不是因为哈夫克才开始的，战争一直都在。哈夫克只是打破了原来的平衡，建立了一个新的平衡。”

读完本章请把 游戏076书院 加入收藏。《让你搜打撤，你匡扶阿萨拉？》— 尔哆龙 力作，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