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空岛别墅的餐厅，准确地说，是云梦舒的私人领地。
长桌上摆了十六道菜。
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剁椒鱼头、蒜蓉粉丝蒸扇贝……
每一道菜表面都浮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，那是S级“珍品呈现”天赋激发后的标志性效果。
云梦舒解下围裙，擦了擦手，冲特蕾西努努嘴：“尝尝？”
特蕾西坐在黄飞宇右手边，脊背挺得笔首，银发整齐地垂在身后，姿态无可挑剔。
一千三百年的教养让她端起筷子的动作都像在出席国宴。
红烧肉夹到碗里，一块，不大不小，带着恰到好处的肥瘦比例和酱色光泽。
她用门牙咬下一小口。
然后整个人顿住了。
猩红色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那种震撼不是装的。
九阶强者的味觉灵敏度是普通人的上千倍，每一丝调味的层次、每一缕油脂在齿间迸裂的香气，都被放大到了极致。
“……”
特蕾西把剩下的半块红烧肉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起来，咀嚼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了。
筷子伸向第二块。
第三块。
秦柔端着茶杯看她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控制不住。
这位三百年没正经吃过人间烟火的血族皇室第三序列，此刻两颊塞得鼓鼓囊囊，银发蹭到了碗沿上都没空管，左手护着自己面前的盘子——那个姿势，活脱脱就是怕别人抢食的仓鼠。
“舒姐，”特蕾西含糊不清地开口，猩红的眼睛亮得吓人，“这个……还有吗？”
云梦舒憋着笑：“锅里还有一份。”
“两份。”
“……行。”
苏小小趴在桌上，猫耳一颤一颤，小声嘀咕：
“飞宇哥，这位姐姐该不会是饿了一千三百年吧。”
黄飞宇没搭话，手肘撑着桌面，下巴搁在手背上，眼睛盯着特蕾西吃东西的侧脸。
脑子里转的不是风花雪月。
从密室出来之后，特蕾西提供的情报碎片一首在他脑子里翻搅——万族势力分布、升阶瓶颈、人类在食物链上的尴尬位置。
这些信息和之前那个男爵临死前吐出的内容，有重合，也有矛盾。
矛盾的部分，才是真正扎人的刺。
他拿指节敲了敲桌面。
声音不大，但餐厅里的笑声和碗筷碰撞声一瞬间消失了。
十个女人齐刷刷地看过来。
“吃完了？”
特蕾西赶紧把最后一筷子糖醋排骨咽下去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，规规矩矩地坐好。
黄飞宇扫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。
秦柔、宋曦寒、苏小小、苏婉儿、云梦舒、柳嫣然、季棠、黄羽彤、林若雪。
加上特蕾西，十个。
“之前在遗迹地下冷库里，我从一个血蝠兄弟会的男爵嘴里撬出过一些东西。”
黄飞宇把玩着手里的水杯，语气平得像在念菜单。
“他说，人类的基因兼容性是全宇宙最高的，最完美的活体材料，注入血族初拥原血就能批量改造成炮灰。”
杯底在桌面上画了个圈。
“还说各大顶级势力在核心区打绞肉机战争，兵源不够，所以把底层新手区当韭菜地，人类就是长得最快的那茬韭菜。”
餐厅里的空气变了味道。
云梦舒放下茶杯，眉心拧出一道竖纹。林若雪攥着筷子的手指关节发白。
黄飞宇目光落在特蕾西身上。
“特蕾西。”
“在呢老公。”
“他说的，有几分是真的？”
特蕾西的表情变了。
先是嘴角一撇，带着股被冤枉的委屈劲儿，白了黄飞宇一眼。
“难怪老公当时在密室里盯着人家的眼神那么凶，跟要把我活吞了似的，合着是把我当成下乡收韭菜的贩子了？”
苏小小噗嗤一声没绷住。
秦柔瞥了特蕾西一眼，没说话，但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特蕾西的娇嗔只维持了两秒。
下一瞬，她脸上那点小女人的情态收得干干净净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千三百年血族皇室嫡系该有的冷厉。
“那个男爵说的话，真假参半。”
“哪半是真，哪半是假？”
黄飞宇追问。
“真的部分——人类基因兼容性全宇宙排名前三，这没错。”
“血蝠兄弟会确实在拿人类当消耗品，这也没错。”
“假的部分呢？”
特蕾西伸出食指，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他说人类在万族眼里只是肉猪，这句话，只对了一半。”
银发女人的猩红眼瞳里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。
“恰恰是因为人类基因什么都能兼容，在高阶中心区，至少有六个古老势力长期在寻找人类合作者。”
“力量传承、血脉嫁接、法则融合……很多其他种族做不到的事情，人类的身体天然就是最好的容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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