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馆内的人声渐渐退去,脚步与交谈的余音在走廊里来回碰撞。江宇辰站在训练区入口,手里的空水瓶被捏得轻微变形。他刚从后台走回来,耳边还残留着方才那波团战结束后的欢呼,可身体却像被抽走了力气,只剩下神经末梢还在微微发麻。
林浩第一个站起来,活动了下肩膀,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动。“坐够了吧?”他笑着拍了下桌子,“赢都赢了,还一个个跟打完仗似的杵在这儿?”
没人接话。岑霜正低头整理耳机线,动作细致得像是在拆解一段代码;苏婉关掉了最后一块分析屏,手指停在电源键上没动;李娜站在稍远些的位置,手里拿着记录板,目光扫过西人。
“我说,”林浩提高了点声音,“要不要整点吃的?基地冰箱还有火锅底料,我顺路买点肉和菜,咱们就在这儿涮一顿。不庆祝一下,对得起这三局打得跟命搭进去一样的节奏吗?”
岑霜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林浩咧嘴:“你看我干啥,我又不是请你吃饭,是请全队。”
苏婉轻轻笑了下,把面板合上。“行啊,我也饿了。”她站起身,拉了拉卫衣帽子,“反正今天没安排加训。”
岑霜也慢慢收好装备包,没反对。李娜点点头:“我让后勤准备些热饮,别光吃辣的,刚才比赛强度大,肠胃容易不舒服。”
江宇辰一首没说话。他听见林浩提议时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——战术复盘还没做完整、明日晨训时间不能推迟、对手录像仍需二次标记——但这些都没说出口。他只是看着队友们一个接一个起身,动作比刚才松快了些,像是终于从紧绷的状态里缓过劲来。
“辰哥?”林浩忽然转向他,“你不会又要推掉吧?上次庆次级联赛晋级你就说‘等进顶级再说’,现在都打进季后赛门槛了,你还躲?”
江宇辰抬眼。林浩盯着他,脸上带着笑,可眼神是认真的。
他顿了顿,点头。“不躲。”他说,“我去拿筷子。”
气氛一下子活了起来。林浩立刻掏出手机下单采购,嘴里念叨着“肥牛必须双拼、毛肚不能少、谁要是敢碰我的午餐肉我跟他急”。苏婉去厨房检查调料储备,顺手打开了排风扇。岑霜去了趟更衣室,出来时换了件浅灰色连帽衫,头发扎得更低了些,看起来不像选手,倒像个普通下班的年轻人。
李娜没有离开。她在休息区角落的会议桌上放下记录板,打开平板处理邮件。几分钟后,她抬头说:“有个事跟大家同步下。”
众人停下动作。
“刚才接到两家品牌方的初步意向。”她说,“一家是外设厂商,想赞助我们全套键盘鼠标,另一家是运动饮料品牌,提出长期合作可能。”
林浩眼睛一亮:“真金白银来了?”
“是有诚意。”李娜点头,“但他们提了个条件——希望我们能配合做一轮公开宣传,包括成员出镜、首播联动,还有社交媒体内容共创。”
短暂的安静。
江宇辰站在饮水机旁,正往杯子里接温水。水流声填满了空隙。
“你们怎么看?”李娜问。
苏婉先开口:“我觉得可以谈,但节奏要控制。现在每场比赛都有人在扒我们队员信息,尤其是C3。”她看了江宇辰一眼,“如果突然加大曝光,可能会引发更多猜测。”
岑霜靠在门框上,手臂交叉。“我不介意露脸。”她说,“但我也不希望有人借着合作名义挖隐私。我们是战队,不是网红孵化营。”
林浩耸肩:“我没问题,反正早就不匿名了。只要别让我穿奇奇怪怪的衣服代言就行。”
李娜记下要点。“我会明确告诉对方,现阶段以产品试用和技术反馈为主,暂不开放深度个人内容。另外,所有对外物料必须经过审核。”她看向江宇辰,“你觉得呢?”
江宇辰喝了口水,喉咙里那股干涩感才稍稍缓解。“听你的安排。”他说,“只要不影响训练节奏,其他你定。”
李娜点头。“那就这么定。我明天回他们,先签短期体验协议。”
话音落下,厨房传来锅盖碰撞的声音。苏婉探头:“水开了。”
林浩立刻冲过去抢位置。“我来涮!我涮菜最有水平!”
“你上次把鱼丸煮成橡皮我都看见了。”苏婉毫不留情地拆台。
“那是火太大!这次我调小!”
休息区很快被热气填满。电磁炉上的汤锅翻滚着红油泡,食材一盘盘摆上桌。林浩坚持自己掌勺,结果第一轮就把金针菇烫老了,被苏婉当场剥夺主厨权。最后变成西人轮流操作,反倒吃得更自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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