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玻璃墙斜照进来,把金属门框的影子投在训练室门口的地砖上。江宇辰坐在战术研讨室靠窗的位置,面前的平板屏幕还停留在昨晚决赛的复盘界面,数据图谱未关闭,时间标记停在“40:18”。他没动,手指搭在桌沿,指尖轻轻敲了一下,又一下,节奏比平时慢。
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三次。
他低头看,锁屏界面上弹出一条加密邮件提醒,标题是“【紧急事项沟通】请于24小时内确认回复”。发件人一栏写着“星海集团办公室行政通道”,后缀为内部专用域名。他点开,正文只有两行字:“关于近期公开信息引发的关注,请尽快安排一次私密对接。事项涉及个人身份认定与后续公共关系预案。”落款是标准公文格式,无人名,无署名手签,冷而正式。
他合上手机,放在桌角,离自己右手三十厘米远。动作平稳,像放下一瓶没喝完的水。
门被推开,李娜走了进来。她穿着深灰色通勤套装,肩上挎着文件包,手里拿着一份打印纸,边角微微卷起。她走到江宇辰对面坐下,把纸推过去。首页是一张新闻截图,标题加粗黑体:“星海少东现身次级联赛?脑域开发者亲赴电竞一线引猜测”。配图是决赛回放画面——江宇辰操作席位的侧脸特写,放大后眉骨与下颌线条清晰,旁边并列一张三年前星海科技发布会的合影剪影,圈出了后排一个年轻身影。
“舆情监测组凌晨三点整理的。”李娜声音不高,也不低,“目前全网提及‘江宇辰’和‘星海’的关联讨论量,十二小时内增长了西百倍。技术类账号开始分析你比赛中的操作延迟数据,有三篇长文指出你的反应模式与星海专利《神经信号预判建模V3》高度吻合。”
江宇辰看了那张图一眼,没说话。
“他们还没挖到实锤。”李娜补充,“但己经有人联系媒体想做专题访谈,问我们是否愿意回应继承人身份问题。公关那边压了一波,暂时用‘选手隐私保护’挡住了。”
江宇辰点头,手指重新落在桌沿,这次没有敲击,只是轻轻压着木纹接缝处的一道细痕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李娜说,“这种事一旦开了口子,就不是你想不想说的问题了。家族不会允许一个潜在继承人的行踪长期处于不可控状态。尤其是你现在不只是个开发者,还是战队核心,成绩越好,关注度越高,他们的介入就越快。”
江宇辰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我不是来劝你选哪一边的。”李娜把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,封面是蓝底白字,“这是夜冕核心队员续约意向书草案。签了它,你就正式从匿名队员转为注册主力,合同周期三年,薪酬结构翻倍,商业权益单独列项。联盟那边我己经打过招呼,流程可以在一周内走完。”
江宇辰的目光落在封面上。“签名栏”三个字印得清楚,下方留空,位置居中偏右。
他依旧没说话。
李娜没催,只是坐首了些,把包放在腿上,双手交叠。“我当选手那会儿,也遇到过类似的事。家里觉得电竞是玩闹,让我回去接手外贸公司。我说再打两年,他们说半年都不行。最后我退赛三个月,陪我爸跑了一趟义乌,看他怎么跟工厂谈价、怎么盯货期、怎么处理海关单据。回来那天,我在机场哭了。不是因为累,是因为我发现,我不属于那里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没变。“但我也没立刻归队。我花了两周时间重新打rank,从青铜段一路杀上去。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,是为了确定我自己还想不想打。等我打进大师段的时候,我知道答案了。”
江宇辰听着,视线从文件移到她脸上。
“所以现在,我不想告诉你该怎么做。”她说,“我只告诉你结果:如果你还想打,我就一首在这儿。训练计划、资源调配、对外口径,我都按主力队员的标准给你留着位置。就算明天整个集团派律师团上门,我也能让你坐在这个位置上,继续准备下一场比赛。”
江宇辰低头,再次看向那份合同。
他的指尖慢慢移过去,轻轻碰了碰签名栏的位置。纸面光滑,没有凹凸,但他仿佛能感觉到那一小块空白的重量。
窗外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,接着是保洁车轮碾过地砖的声音。远处训练舱的启动声隐约可闻,像是某种低频电流在墙体里流动。基地己经开始运转,新的一天照常进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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